似水年华

巴黎 白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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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蒙马特高地附近有个地铁站叫做「白色站」(Blanche),是离红磨坊最近的一站。其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因为蒙马特高地曾经有非常多的炼石场,满载石灰粉末的各种车辆在此络绎不绝,使得地上始终都是灰灰白白的,便很自然地给地铁站取了此名。该站1902年通车,正值巴黎「美好年代」的黄金时期 。

黑猫夜总会 (Cabaret Le Chat noir)

说到「美好年代」(La Belle Époque),不得不提起当时的巴黎夜总会。而说起巴黎的夜总会就无法忽略「黑猫」(Cabaret Le Chat Noir)。或许现在很多人都是从一张广为流传的海报而知道其存在。在今天的巴黎蒙马特或者是塞纳河两岸商贩处都很容易发现此海报的复制品。的确,黑猫夜总会对于当年乃至现今的巴黎文化是有着某种象征的意义的。

海报《Tournée du Chat Noir》,Théophile Alexandre Steinlen, 1896

在1881年黑猫刚开张那会,突然就来了这么一群人。他们自称为「厌水症患者」(Les Hydropathes)。取这名字的创始人或许是拿自己的姓氏开涮 ––– Émile Goudeau 中的 「Goudeau」 可以拆分成为 「goût d’eau」, 解释为「水的味道」,两个词读音完全一样。取名开始或许只是文字游戏,不过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其它称谓比这个更确切了。不喜欢水对他们就意味着不排斥酒精,他们自己也是这么承认的。这群人也很是玩得开,本来都是去巴黎左岸拉丁区的场子吹拉弹唱,自娱自乐,没想到有一次派对开得太嗨,开始放起烟花炮竹。于是左岸就混不下去了,继而转战那时候刚开的「夜店」黑猫。

巴黎那个年代的「夜店」 充其量也就是些咖啡或是酒馆多加了一项小型舞台娱乐功能罢了,而且很多都是在私人的沙龙里进行,直到后来才渐渐公开。一群还没有成为 「家」的音乐,绘画,雕塑,文学爱好者咸集于此。「厌水症团体」 算是比较典型的。黑猫里当然也有其他类似的群体,后来时间久了,大家都熟了,就又干脆变成「黑猫帮」(Goguette du Chat Noir)了。

要老是唱歌跳舞,吟诗作对其实也挺无聊的。不过黑猫就好玩在会创新,乐于不断升级「客户体验」。

说起皮影戏现在的人或许会觉得无聊枯燥,毕竟4k画质,3D电影如今比比皆是。而且皮影戏巴黎那年代本来就存在。可这次不一样,因为电灯被发明出来了。电灯的光源相对火光更加稳定持久,观看体验立马就提升了一个层次。在电影还没有出现,也无法在电影院内啃食爆米花的年代,这种可以一边看一边吃喝的剧场很受欢迎。再加上场子小,熟人多,互动率尤其高,想不火都不行。这种感觉就有点神似那时远在东边清朝坐镇酒馆客栈说书的石玉昆大侠。开个脑洞地说,要是当时的「七侠五义」只说午夜场,是否那些酒馆客栈就成了中国本土夜店的先驱?

这个比较火的「巴黎夜店」就这么开了16年,期间换了两个地方,直到老板Rodolphe Salis 1897年去世。后来又有几个同名的咖啡酒吧在蒙马特开张,却也都是在模仿同样的形式和内容。

第一个地址位于 84 Boulevard Rochechouart(1881 – 1885)如今已物是人非,只剩下一块巴黎市政府立的纪念牌
第二个地址保存完好,位于 12 rue Victor-Massé (1885 – 1897)

埃里克·萨蒂 (Érik Satie, 1866 – 1925)

黑猫的拥趸群星璀璨,埃里克•萨蒂是其中比较与众不同的一个。他是黑猫夜总会曾经聘用过的一个钢琴师。其比较有名的三首Gymnopédies(灵感来源于斯巴达人舞) 也是在他二十三四岁时在黑猫当钢琴师那段时候作出来的。 当今的法国电影对其作品的引用程度毫不逊色于其挚友德彪西或是拉威尔。在今年年初巴黎左岸的 Contrescarpe 戏院也有上映「Je m’appelle Érik Satie Comme Tout le Monde」(我和所有人一样叫 Érik Satie)。

说起来,处于「美好年代」的法国文艺界,似乎也就只有音乐还是被在笼罩在瓦格纳等德奥乐派的光环下。法国音乐印象派的小清新在那个时候才刚刚蔓延开来。 然而生活在那个年代的萨蒂,无论是其人还是其音乐却都无法归入于某一帮或某一派。他始终有点特立独行,甚至有点玩世不恭。

在一次和老板吵架后被赶出黑猫后,他不得不到不远处另一家蒙马特酒吧去弹琴谋生。也是在那里他很偶然地遇见了德彪西。两人一见如故。之后德彪西把他推荐给了拉威尔。后者很是欣赏他的音乐,甚至声称其波莱罗舞曲的部分灵感来自于萨蒂。

只不过,德彪西一直觉得萨蒂作品取名非常无厘头, 什么《梨形曲》(Morceau en frome de poire), 《想要逃》 (Airs à faire fuir), 《官僚奏鸣曲》(Sonatine bureaucratique), 《慵懒序曲(献给一只狗)》(Préludes flasques pour un chien) ,等等等等。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有一次:

––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把你最近作的曲集取名叫《真正的慵懒序曲》(Véritables Prélude flasques)?

–– 那你自己的曲子里不是也有什么《月光下的露台》(La terrasse des audiences au clair de lune) 还有《浸没的教堂》(La cathédrale engloutie)?

–– 对啊,但这些都是有涵义的!

–– 那我的也是啊!我楼下门房的儿子很喜欢木头人还有木头人的素描,我就给自己的一首作品取名为 《木头人的诙谐和素描》(Les Croquis et Agaceries d’un gros bonhomme en bois)。你自己也不是给你女儿一首《孩子的角落》(Children’s corner) 吗?我觉得我门房的儿子也挺有品位的。

–– 好吧,随你便… 不过希望下次拉威尔和史特拉文斯基到我这里来玩的时候你不要叫他们「女士」了。

以上故事来源翻译自 Jean-Loup CHIEFLET 的《Dictionnaire Amour de l’Humour》原文

这个重度中二的非主流除了经常这样「很不正经」地做正经事,有时候也会毒舌两句。1920年那会儿拉威尔曾经拒绝了法国荣誉勋章。萨蒂却说:「这个拉威尔虽然口头上表示拒绝,但其之后所做的音乐却都像是在接受。」

总之,这位蒙马特钢琴手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就是这么一个格格不入,永远穿着灰色的西装,黑色圆顶礼帽,黑色高领羊毛衫,每次出门手里揣着黑色长柄雨伞经常漫步于巴黎的街头的「老小孩」,在每个千篇一律的日子里,寻找不一样的旋律。

Erik Satie 位于蒙马特的住所其曾经的住址 6 rue Cortot 在如今蒙马特高地上的网红取景点「玫瑰之家」的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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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蒙巴纳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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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蒙巴纳斯地铁站名中的「Bienvenüe」 很容易给初学法语者造成歧义 : 「bienvenue」本是欢迎光临的意思,但是这个「Bienvenüe」却是个人名。 两个字长得差不多,但是这个多了一顶帽子的人名却对于整个巴黎地铁来说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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